耶路撒冷 一塊沉重石頭
第二章
反猶主義:人類最古老的仇恨
反猶主義貫穿人類文明史
15. 早在《出埃及記》的開篇,人類對猶太民族的系統性敵意就已顯露無遺;法老不僅奴役以色列人,更頒布屠嬰之令,企圖從根源上滅絕這個蒙神揀選的族群。這並非孤立的暴政,而是貫穿歷史的反猶仇恨的首次大規模顯現。
本章將回溯聖經時代以來的反猶軌跡,探尋這份「世界最古老仇恨」的起源、演變和當代面貌。
反猶主義並非現代產物,而是人類歷史上最古老、最頑固的仇恨之一;它如一道幽暗的裂縫,貫穿整個人類文明史。從舊約時代列國對神選民的圍攻,到羅馬帝國的鎮壓;從中世紀教會煽動下的驅逐、血祭誣告和火刑,到納粹德國工業化的大屠殺;再到今日披著「反錫安主義」外衣的新型反猶浪潮——這股針對猶太民族的敵意,如一條不滅的毒根,貫穿數千年歷史,至今仍在蔓延。它不僅是政治或宗教的衝突,更是人類最根深蒂固的惡。
申命記7:6「因為你是屬於耶和華-你神神聖的子民;耶和華-你的神從地面上的萬民中揀選你,作自己寶貴的子民。
埃及的奴役和屠嬰之令
16. 以色列人在埃及的苦難,是聖經中首次記載的系統性反猶壓迫。他們原因迦南地飢荒而寄居在埃及,後因人口增長引發法老恐懼,遂被強迫作苦工,「他們因苦工而生活痛苦」(出 1:14)。
更殘酷的是,法老頒布屠嬰令,命令將所有希伯來男嬰拋入尼羅河,企圖從根源上消滅神的選民。這不僅是種族清洗,更是對神「後裔如星,不能數清」之應許(創 15:5)的直接挑戰。
然而,神在暗中保守;摩西被收養於法老宮中,長大後成為拯救者;以色列民在壓迫中仍不斷繁衍,顯明神信實守約。埃及的壓迫終引來十災和紅海審判,證明凡苦待神百姓的,必自招滅亡。
出埃及記 1:22法老吩咐他的眾百姓說:「把所生的每一個男孩都丟到尼羅河裏去,讓所有的女孩存活。」
亞瑪力人的襲擊——早期的敵意
17. 在以色列人剛出埃及、走向應許之地的關鍵時刻,亞瑪力人突然從後面襲擊他們,專門攻擊疲乏、軟弱、落在後面的人(申 25:18)。這不僅是軍事行動,更是一種卑劣的背信行為——趁人最脆弱之時下手,企圖阻斷神救贖計劃的實現。
亞瑪力人既不敬畏神,也不憐憫人,其行動顯明他們是「抵擋耶和華」的象徵(出 17:16)。因此,神親自宣告:「我要把亞瑪力的名字從天下全然塗去」;衪「必世世代代和亞瑪力爭戰。」
這不是出於民族仇恨,而是神對邪惡勢力的公義審判;凡蓄意攻擊神子民中最弱小者的人,就是與神為敵。
後來掃羅王因違命、憐惜亞瑪力王和上好的牛羊而被神棄絕(撒上 15),更顯明神對這罪的嚴肅態度。
出埃及記 17:14耶和華對摩西說:「你要把這事記錄在書上作紀念,又念給約書亞聽:我要把亞瑪力的名字從天下全然塗去。」
亞述的驕傲和北國的傾覆
18. 進入君王時代後,北國以色列因長期拜偶像、離棄耶和華,最終招致神的審判,於主前722年被亞述帝國所滅。亞述不僅攻陷撒馬利亞,更將十個支派強行遷徙至外邦,以異族取代其地,使他們流散於列國,失去民族和信仰的凝聚力。
亞述王自誇:「我所成就的事是靠我手的能力……我挪移列國的地界」(賽 10:13–14),殊不知他只是神手中「怒氣的棍」(賽 10:5)。然而,神對北國的審判並非終局。先知以西結預言以法蓮的杖必和猶大的杖「合而為一」(結 37:19),表明即使被逐,神仍記念和亞伯拉罕所立的永約。
亞述的殘暴,成為神管教的工具,它卻也因自身的驕傲迅速滅亡,印證耶和華的公義。
列王紀下 17:6何細亞第九年,亞述王攻取了撒瑪利亞,把以色列人擄到亞述,安置在哈臘和歌散的哈博河邊,以及瑪代人的城鎮。
巴比倫的焚城和聖殿被毀
19. 約一百三十年後,南國猶大雖有希西家和約西亞等敬虔君王,卻終因全民持續背道,招致神藉巴比倫施行更徹底的審判。
主前586年,尼布甲尼撒王攻陷耶路撒冷,焚毀聖城,拆毀所羅門所建的聖殿,並將猶大精英、工匠和王室成員全數擄往巴比倫。聖殿的毀滅象徵神榮耀的離開(結 10:18),國破家亡的慘狀令詩人哀歎:「我們在巴比倫河邊,在那裏,追想錫安,就哭了。」(詩 137:1)
然而,這審判中仍存恩典;神透過耶利米預言「七十年為巴比倫定的年限」(耶 25:11–12),並興起但以理、以西結等先知,在外邦中見證耶和華是真神。
巴比倫的驕橫終被瑪代波斯取代,而神的百姓在七十年後歸回,重建聖殿,顯明祂的信實永不廢棄。
歷代志下 36:17所以,耶和華使迦勒底人的王來攻擊他們,在他們聖殿裏用刀殺了他們的壯丁,不憐憫他們的少男少女、老人長者。耶和華把所有的人都交在他手裏。
波斯帝國下的滅族陰謀
20. 到了波斯帝國時期(主前五世紀),反猶敵意以更陰險的形式再現。哈曼——亞甲族人(可能為亞瑪力後裔)——僅因末底改一人不跪拜他,便圖謀滅絕整個猶太民族。他向王建議:「把所有的猶太人,無論老少婦女孩子,全然剪除,殺戮滅絕」(斯 3:13)。這成為歷史上首次有系統、全國性的大屠殺企圖,其動機純粹是對一個人的仇恨。
然而,神的護理奇妙介入,透過一位被擄的猶太女子以斯帖,將禍患轉為祝福,使仇敵自食其果,哈曼被掛在他為末底改預備的木架上。
這故事不僅是歷史,更成為一個末世的預像,展現了撒但透過人類政權試圖摧毀神子民的模式,而這模式將在末日敵基督身上達到頂峰。它亦見證:即便在看似無神掌權的外邦帝國中,耶和華仍暗中掌權,守護祂的百姓。
以斯帖記 3:6 有人把末底改的宗族告訴哈曼。哈曼看下手只害末底改一人是小事,還圖謀要滅絕亞哈隨魯王全國所有的猶太人,就是末底改的宗族。
新約中的誤解和真理
21. 在新約時代,猶太群體內部對耶穌身份的認知出現深刻分歧。耶穌的母親馬利亞、十二使徒以及初代教會的全體成員,皆是猶太人。祂來到「自己的地方」,卻被「自己的人」拒絕(約 1:11)。
耶穌確實嚴厲譴責當時某些宗教領袖的假冒為善,指出他們延續了祖先「殺害先知」的模式(太 23:29–36),並預言他們將逼迫祂所差遣的門徒。最終,在不信領袖的煽動下,部分群眾要求彼拉多釘耶穌十字架(太 27:22–26)。
然而,聖經從未將基督受難的責任歸於全體猶太民族——過去、現在或未來。羅馬總督彼拉多掌握司法權柄,執行死刑的是羅馬士兵。而聖經明確宣告:耶穌是「按著神確定的旨意和預知被交與人」(徒 2:23),這是神救贖計劃的核心。祂「為我們的罪捨己」(加1:4),祂的死是人類共同罪孽的結果,而非單一族群的罪行所致。
以賽亞書 53:10耶和華的旨意要壓傷他,使他受苦。
審判、責任和恩典
22. 值得注意的是,使徒彼得在五旬節後向猶太同胞講道時,雖直言:「你們殺了那生命的創始者」(徒 3:15),但他立刻補充:「神卻叫他從死人中復活」,並呼籲「你們當悔改歸正,使你們的罪得以塗去(徒 3:19)。這表明,新約的重點不在定罪,而在呼召人回轉歸向復活的基督。彼得所指的「你們」,是當時在場、有機會聽見福音並作出回應的那一代人,而非所有猶太人的永恆指控。
耶穌確實曾向拒絕祂的那一代發出審判性的警告:「我實在告訴你們,這一切的罪都要歸到這世代了。」(太 23:36)祂也為耶路撒冷哀哭,「因為你不知道你蒙眷顧的時候。」(路 19:44)。但這審判針對的是「不信」的態度,而非血統或種族本身。
因此,任何將新約經文扭曲為譴責全體猶太人的依據,都是嚴重誤讀聖經,也違背福音的本質。真正的福音宣告是:「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,要救一切相信的,先是猶太人,後是希臘人。」(羅 1:16);在基督裡,「不再分猶太人或希臘人……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裏都成為一了」(加 3:28)。神的審判臨到一切不信之人,但祂的恩典和呼召,仍向祂古時的百姓存留,直到「以色列全家都要得救」。
正因如此,保羅——一位出身法利賽派的猶太人——為他的骨肉之親大有憂愁,心裡不斷傷痛,甚至願自己被咒詛,和基督分離來換取他們的得救。
羅馬書
9:2我非常憂愁,心裏時常傷痛。
9:3為我弟兄,我骨肉之親,就是自己被詛咒,和基督分離,我也願意。
教會歷史中的黑暗篇章
23. 遺憾的是,教會歷史中充斥著對猶太人的誤解和敵意。從部分教父時代起,一種稱為「取代神學」(Replacement Theology)的錯誤教導逐漸蔓延,主張教會已完全取代以色列,成為神唯一的選民,而猶太人因拒絕基督已被永遠棄絕。這種神學不僅扭曲了聖經對以色列的應許,更為後世的迫害鋪平了道路。
這些黑暗篇章,絕非基督教正統信仰的體現,而是對福音真理的嚴重偏離。真正的基督教信仰高舉的是恩典、憐憫和捨己的愛,而非仇恨和排斥。一個真正經歷神恩典的人,絕不會為種族優越或宗教仇恨辯護,因為神的國度超越一切民族、文化和血統的界限。正如保羅所言:
羅馬書11:1那麼,我要問,神棄絕了他的百姓嗎?絕對沒有!
聖經時代之後的重大逼迫
24. 自新約時代結束以來,猶太民族的歷史便是一部血淚交織的苦難史。他們在各個世代中屢遭系統性歧視、驅逐和屠殺。這些事件不僅是人類文明的黑暗篇章,也成為信徒省思末世預兆和神信實應許的重要鏡鑒。
• 羅馬帝國時期(主後70年和135年)
主後70年,羅馬將軍提多攻陷耶路撒冷,焚毀第二聖殿,數十萬猶太人喪生,倖存者被擄為奴或四散各地。猶太社群在猶大地並未立即消失,且許多人仍居住於耶路撒冷周邊,但此事件標誌著猶太民族政治和宗教中心的崩解,也成為後來長達近兩千年的「大流散」(Diaspora)的重要起點。
主後135年,巴爾·科赫巴起義失敗後,羅馬皇帝哈德良徹底抹去耶路撒冷的猶太痕跡,將其重建為異教城市「艾利亞·卡皮托利納」,並禁止猶太人踏入聖城。

• 拜占庭和中世紀歐洲
隨著基督教成為羅馬國教,猶太人被錯誤地標籤為「弒神者」,長期處於社會邊緣。黑死病爆發期間(14世紀中葉),他們更被誣指為「投毒者」,引發遍及歐洲的大規模屠殺。
• 十字軍東征(11–13世紀)
十字軍尚未抵達聖地,便已在萊茵河流域屠戮猶太社區。一些猶太人寧願殉道也不願被迫改宗。
• 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和驅逐令(15–16世紀)
1492年,《阿爾罕布拉敕令》強制猶太人選擇:改信天主教,或永遠離開西班牙。數十萬人被迫流亡,史稱「塞法迪大驅逐」。
• 俄國和東歐的「大屠殺」(Pogroms,19–20世紀初)
沙皇政權縱容甚至煽動針對猶太人的暴力。村莊被焚、婦孺遭凌虐,數百萬人逃往美洲尋求生路。但神的應許從未落空。祂未曾棄絕祂所揀選的百姓,反而在歷史的廢墟中彰顯祂的信實。1948年以色列復國,不僅是政治奇蹟,更是神對亞伯拉罕之約的持續實現。
耶利米書 30:11因我與你同在,要拯救你,也要將那些國滅絕淨盡,就是我趕你去的那些國;卻不將你滅絕淨盡,倒要從寬懲治你,但絕不能不罰你。這是耶和華說的。
大屠殺和以色列復國的預言性意義
25. 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中葉,反猶主義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峰。古老的宗教偏見和新興的種族主義、社會達爾文主義交織,催生了納粹德國所謂的「最終解決方案」。在這場人類史上最駭人聽聞的種族滅絕行動中,六百萬猶太人——包括一百五十萬兒童——被系統性地送入集中營、毒氣室和死亡行軍,慘遭屠殺。
這場浩劫,雖源於人的邪惡,卻也令人不得不思想:神是否仍在掌權?祂對以色列的應許是否依然有效?

就在這片由灰燼和淚水構成的廢墟之上,一個奇蹟發生了。1948年5月14日,在亡國近兩千五百年後,以色列國正式復立。這不僅是現代民族主義的成果,更是神信實守約的明證。祂曾向亞伯拉罕起誓:「我必使你的後裔大大增多,如同天上的星、海邊的沙……並且地上的萬國都必因你的後裔得福」。(創122:17b-18a)
以色列的復國,不僅是歷史事件,更是末世進程中的關鍵記號。它預示著神對祂選民的恢復工作正在展開,也提醒教會:神的應許永不落空,祂的時間表正在穩步推進。先知以西結早已預言這一幕:
以西結書37:12 所以你要說預言,對他們說,主耶和華如此說:我的子民,看哪,我要打開你們的墳墓,把你們帶出墳墓,領你們進入以色列地。